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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孤独应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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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先生 发表于 2014-2-19 14:23:57 |显示全部楼层
  在历史的长河中,老子总是和孤独一词相伴,古今中外孤独第一人非老子莫属。老子生前是孤独的,死后两千多年来其灵魂依然孤独。“孤独”一词在这里暂将其定义为没有同“道”者,所谓老子孤独乃是其思想至今未被人们理解,或极少有全面、深刻的理解者。此判断并非本文首次提出,有诗为证:“老子著书五千言,字字千金存世间,古今多少名流客,几人能参其中玄”。被列入当今世界名人录的中国旅美作家李劼先生,之前就已提出与本文相同的观点。李先生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洞悉是极为深刻的,笔者自觉望尘莫及,但就其揭示老子思想未被读懂的根本原因上,笔者认为李先生尚未触及,本文旨在揭示其根本。

  李先生在“老子《道德经》的历史语境和思想底蕴”一文中指出:“有关《道德经》的整个解读历史,乃是一个不断被曲解的过程”。“从古到今的老子注释、老子研究和老子翻译,可谓汗牛充栋,但真正理解老子的学者,却少而又少。到底有多少个译本准确翻译了《道德经》,更是大可存疑”。两千多年来未能读懂老子的原因,在李先生相关文章中大致可归纳为如下两个方面:其一是《道德经》问世过于久远,流传过程难免出现错简衍文,加之文字古奥,但更为根本的是其言说的语境和话语的奥义尚未澄清;其二是始于战国时代的韩非子及其后世儒生们对《道德经》的刻意曲解。如其所言:“后人之所以读老子读的一头雾水,大都起因于韩非子的《解老》、《喻老》。由于韩非子之于老子的曲解,使老子的形象始终被遮蔽在了韩非子的阴影里,就连司马迁也看不清楚老子和韩非子之间,究竟有如何实质性的区别。”对于李先生上述的见地,笔者是十分赞同的,并认为其见地对于解读《道德经》文本是大有裨益的。但笔者并不认为消除了曲解,澄清了历史语境、话语奥义、错简衍文之后,即可通过《道德经》文本的阐释来把握老子思想了,因为从根本上说老子的思想是不可能仅通过《道德经》文本来把握的。

  老子思想的最高范畴是形而上之“道”,但道本身是不可言说的,因为道是视之不见,听而不闻,搏之不得的无状之状,无物之象。因此《道德经》开篇第一句话就告之世人“道可道非常道”,也即《道德经》中对道的言说是无奈的方便之说,全凭想象来表意的,充其量只是指月之手指而已,但“指”非“月”。令人遗憾的是,历代的老子注释家们,绝大多数都没有真正领悟《道德经》的开篇之句,穷经皓首地把“指”当“月”来探究。儒家经典是可以通过文本来把握其思想的,因为儒家从根本上说不是以不可言说的宇宙本体之“道”为其思想内核的,而是人为建构之后冠之以天理的,这也是儒家思想地位大大低于道家思想的本质所在;佛教与道家类似,其思想内核也是不能言说的,只能悟,禅宗法门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即是证明。诸佛妙理非关文字,得意者超越佛言,悟意者超越文字。

  《道德经》可分为“道经”与“德经”,道是体,德是用。德经论说的是人之为人的应然,但这种应然是道中之人的必然。道中之人可分为两种,一种是未受过人类文明浸染的混沌质朴之人,原始社会即是由这种人构成;另一种是领悟了宇宙真相的人,这种人才是人类真正觉醒的标志。尽管德经属于形而下的实践领域,但没有对道的领悟也是无法理解德经内涵的,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反过来试图通过解读德经来悟道也是不可能的,但有助于悟道是无疑的。“无为”是老子思想中的重要内容,绝大多数人都把无为理解为按客观规律办事,顺应自然,不妄为、不乱为等,这种理念是稍有科学素养便容易知晓的常识而已,何须老子赘言。再说天下也没有一个君王或政治领袖说自己的治国策略是违背客观规律的妄为、乱为吧。无为乃是自由的最高境界,是悟道后的必然。“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无为,无为而无不为”,此乃被人类文明浸染之后的人们,欲抵达无为境界的唯一法门。再如《道德经》中的“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也”。不少人将其解读为“知道自己还有不知道的人,最高明,不懂装懂的人,有毛病”。也有人将其与孔子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类同,这实在是把老子的思想境界降的不能再低了,可以断言,对道无所领悟的人,这句话是绝对理解不了的。

  至今出土的《道德经》有多种版本,这些不同版本不仅存在错简衍文,而且有些内容相互之间不符合甚至是对立的,这说明《道德经》是被后人严重动了手脚的,究竟哪些内容被更改或增删,其考证的难度大于上青天。在这样的背景下,如果还一味地只专注于阐释文本,难免会出现自相矛盾甚至被引入歧途的可能。实际上没有《道德经》也能悟道,老子就是在《道德经》问世之前悟的道。那老子又是从何悟道的呢?老子在《道德经》中说的很明白:“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由此可见道在万物中,所谓“道通万物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是也。“致虚极,守静笃”是抵达清静本心的修为,与《金刚经》中所说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乃异曲同工也。清静本心是每个人具足的,唯有她才能直观天地之玄妙!

  老子哲学是人之为人的哲学。哲学的使命是给人类生命意义一个解释,所谓解释就是给出生命价值终极的绝对的根据。佛教是否定生命在世意义的,其终极追求是涅槃的境界,即不生不灭。在西方宗教文化中,上帝是生命价值的根据,但随着西方启蒙运动的不断深入,人类理性获得觉醒的同时也不断地自我膨胀,从而导致西方人在精神世界里逐步驱逐上帝而自立为中心。当尼采喊出“上帝死了”之后,西方人发现信仰的真空无法由人类的理性来担当,因而意识到“人也死了”,依然苟延残喘的只是生物学意义上的人。中国的道家认为,道不仅是生命的本源,而且是生命的价值根据。道创生生命并无条件地成全生命。为了使生命能够生生不息,道赋予了各种生命必要的生存功能、感情元素以及相互间的共生关系,同时额外地赐予人类一颗能够进行理性思维和辩证思维的大脑,以期人类能“赞天地之育化,与天地参”,故老子曰:“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人类至今尚未领悟道的本意,越来越不明白道在精神存在方面对人所作的规定,人类因此而迷失,人类一切罪恶都缘于这一迷失,从这一意义上看,人类只可能犯一种错,那就是——不认识自己。“认识你自己”这一命题,两千多年前就被古希腊的思想家镌刻在阿波罗神庙的墙面上了,但至今也没有多少人破解她。人类生活的世界是人自己构建起来的世界,因此唯有读懂了人,才能读懂这个世界。

  据统计,世界范围内老子的译本仅次于圣经,这充分说明人类文明已经面临严峻的挑战了,否则人类是不会想起老子的,因为老子的言说基本上都是对人类所谓文明的拒斥。当下人类深陷世界性的生态危机和人文危机不能自拔,充分说明了人类文明的进程是不可持续的,因而是违道的,人类的历史实质上是人类自身异化的历史。被誉为当代爱因斯坦的英国理论物理学家霍金先生,对人类命运始终持悲观的态度,认为人类在两百年内从地球上毁灭是注定的,其根据是人类基因中被植入了自私和贪婪的因子。笔者以为,如果霍先生读懂了老子思想的话,应该会放弃悲观的态度而对人类的未来充满信心。
或许人类面临的危机恰是老子不再孤独的契机。但愿期待不再落空。

  作者:福州市民政局 刘利民
  2013年6月17日

  (来源:中华老子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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